英國媽媽談：中英幼兒教育不完全比較

自從來英國成為全職照顧大寶和大妞的居家媽媽之後，我一直調查各種育兒託管的個人或機構。一是為明確再返職場的合適時機。更重要的是兩個寶寶懂得認人之後就意味着要幫他們建立社交生活開始培養自信和交際啦。第一輪調查之後的結果非常失望，原因就是一個字：貴！老牌資本主義國家最貴就是人力成本。請居家保姆按小時計費不說還得考慮帶薪假期等等。萬一老娘一個外來戶一不不小心掙不過本地保姆，比如那紅遍全球的「超級保姆」Jo Frost 就是一英國大姐啊，那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於是只能打幼兒園的小算盤了。意外地發現，英國面向低年齡幼兒的各種組織及活動，包括幼兒園系統還是挺人性化的。

英國寶寶社交哪裡去

幼兒園，免費 vs 收費

免費當然指的是公立幼兒園。在英國3歲以上幼兒可以半天，4歲以上全天免費公立幼兒園。所謂「半天」，具體來看官方文件上的敘述是3-4歲幼兒在英格蘭地區享有每周15小時，蘇格蘭地區16小時/周，威爾士地區10小時/周共38周/年的免費幼兒園服務。個別地區可達30小時/周，gov.uk網站上有具體地區列表。幼兒園就近入園為主。但我也認識一些媽媽把孩子送去稍微遠那麼一點但更合適的幼兒園去。

那麼不到3歲的寶寶們選擇就是私立幼兒園。這個當然是收費且價格不菲的。或者在家為主並每周參與Playgroup或興趣班。

Playgroup vs 興趣班

對於4歲以下的幼兒（Toddler）只是想打發時間或出門社交——包括孩子的也包括無聊至極的媽媽們的，並不一定非要去幼兒園才可以。英國各個社區都會有一定數量的Playgroup。有點類似國內親子班的形式，由圖書館、教堂、某慈善機構、政府部門甚至個人名義提供場地和人員簡單組織一下，讓娃娃們在一個開闊、安全、多玩具的室內集中快樂地玩耍，也會組織講故事和唱歌繪畫等。媽媽們可以享受一下茶水點心、稍微不那麼幼稚的談話以及移出寶寶們注意力中心的片刻休閒。時間1-3個小時，打發一個上或下午是非常充裕的。

發現Playgroup這個好組織後，我曾長達幾個月安定在這一周2次playgroup的節奏里甚至覺得3歲前不送幼兒園也是可以的了。Playgroup大多完全免費，包括一些組織有序，提供茶點的。個別會要求一兩鎊權當茶點錢而已。Playgroup的時間地點一般在地區的區政府網站上發布。一般找到一個Playgroup就可勁問其他媽媽們都去哪些Playgroup，很快周邊的信息都有了。另外一招是走訪當地最大的圖書館，本地信息大多會在圖書館集中發布。

另外就是各種低齡興趣班。我非常意外地發現英國的興趣班面對年齡層競能如此之低！比如我們村很受歡迎的幼兒芭蕾課，接收年齡從15個月開始，直到4歲。15個月還是摔跤的年齡好嗎！不過15個月的小寶寶穿上芭蕾舞裙倒是萌到不行！這樣的課程不可能是嚴肅的舞蹈教學，頂多算是啟蒙---給寶寶們一個接觸古典音樂穿上漂亮衣服互相玩耍的時間。所以價格不算很貴，樂趣倒是很多！相關興趣班推薦：英國學齡前兒童的早教班和興趣班

昂貴的私立幼兒園好在哪

英國的幼兒教育書籍都提倡讓寶寶從1歲開始接觸周圍社會，最好接受比較專業的或有組織的幼兒、育兒活動，美其名曰「建立社交圈」，且最好是能夠定期去幼兒園。和國內「3歲前不要送幼兒園」的普遍說法相反，這邊反而比較提倡低齡寶寶儘早接觸幼兒園。原因是小的寶寶需求比較簡單直接，因此在生理（免疫系統）和心理（分離焦慮症）上需要調整時，家人安頓好吃和睡就很快能適應過來。雖然算經濟賬的話，送寶寶去私立幼兒園將絕對是最大的家庭開銷，沒有之一！送不到兩歲的大寶和大妞一天私立幼兒園相當於全家一周的菜錢。但從效果來看，私立幼兒園確實提供了非常貼心的服務。

出於一些巧合我們有機會短時間把他倆送到傳說中的私立幼兒園。經過幾家比較（後文會提到比較哪些方面）之後選中了這家規模中等有些年頭的小風箏（Kite Nursery）幼兒園。第一次參觀驚異地發現不少尚在襁褓中的小寶寶就已經在幼兒園報到了。老師介紹說這裡接收最小3個月的寶寶。小寶寶會由固定的老師1對1照顧。稍大一些但在一歲以內的保持1個老師2個寶寶的比例。1歲以上則是1:3。更貼心一點的幼兒園甚至能確保帶寶寶的老師總是同一個人！我家大寶大妞不到兩歲，編制在1歲以上2歲半以下的班裡。

幼兒園一天的時間是這樣的：

早上8:00到校，寶寶們和老師打招呼後自己開始勘察擺好的一屋子玩具。同時我和老師交流一些注意事項，比如頭一天晚飯如何睡得如何，有什麼特別需要觀察的現象——比如有一次大寶前一天發過燒，交待一下老師會每隔一個小時給大寶測體溫。

8:30左右早餐。能夠自己用餐具的小朋友圍坐在小桌子邊上由老師分發餐具和圍嘴。這周的早餐是簡單的兩種Cereal和牛奶。一個老師會在桌子邊照看餐具不熟練或像我們大寶喜歡研究碗底的。

9:00到12點早間活動，幾種活動和零食茶點交替進行。包括流行的Messy Play（就是沙子顏料之類會『髒』的遊戲，但對寶寶觸覺及創造力很有好處），講故事，音樂加集體舞和戶外活動。

12:00-2:30午飯+午睡時間。老師會陪着不睡的孩子在玩具室里再玩一會。私立幼兒園很提倡遵照孩子在家的時間表。對越小的孩子遵守的越嚴格。所以並不會強迫孩子同一時間睡覺，而是靠孩子們之間互相影響或每個孩子自身的生物鐘而定。

下午的安排和上午很相似，除了在下午4:30左右增加一頓茶歇（Tea Time）——英國人的茶歇真是從娃娃抓起啊！

幼兒園的時間很靈活，半天一天都可以。對3歲以上的寶寶，幼兒園也提供校車往返公立幼兒園接送的服務。如果每周只想來幾天也可以，只需要提前一天和幼兒園說一聲以便安排老師保持1:3的比例。

大多數父母把寶寶送到後就會離開。在我要求旁觀的第一天，大多數寶寶很淡定的和父母道別。但一個新來的兩歲左右的小盆友，那天一直一直哭一直哭，長達幾個小時。幾乎每個老師都上陣使出各種安慰手段，光是抱着哄的就抱了快半小時。玩沙子、玩顏料、安撫玩具最後帶出戶外等等。無論老幼，那些老師的耐心真真讓我折腰。聲音始終溫和平緩完全沒有應付或不耐的語氣。那天一開始安慰小哭寶的是一位看上去資深的老師，她在安慰照顧的同時不忘指揮其他老師，一方面留心照看所有Messy play的寶寶，另一方面讓幾位老師在小哭寶身邊輪流，讓最棘手的狀況不會在一個人手裡停留太久。老師們之間配合默契堪比一個訓練有素的球隊。

下午去幼兒園接的時候，老師首先交給我兩寶一天活動情況的記錄表，包括他倆兩餐三點心都吃了什麼吃喝了多少，睡了幾次，換了幾次尿布都是什麼情況以及每個寶寶今天最愛的活動是哪個。一天零七八碎的各種活動及家長關心的問題都在一張小小的表格內一目了然！此外老師能詳細回答寶寶一天內各種小細節及提醒我第一天回家後有可能注意的事項：比如比較我提供的在家作息時間表，大寶在幼兒園第一天睡得很少，今晚應該讓他適當早半小時睡等等。在幼兒園Messy play時間完成的水彩畫盤也分別標好名字夾在畫夾里像正而八經的藝術品似的交給我。除了這些看得到的細節外，讓我覺得溫暖又放心的是，看到其他寶寶離開幼兒園時既沒有逃也似地奔向父母，也沒有對幼兒園戀戀不捨，仿佛就像離開常去的親戚家一樣，有些還會主動和老師們Kiss goodbye。能感覺到在這裡的寶寶們和老師們融洽如家人。

送兩寶去私立幼兒園的這段時間，我感到這份不菲的價格還是物有所值的。我本以為昂貴的幼兒園會是堆滿大型電動玩具到處一塵不染的遊樂場，但在父母無法陪伴的時間裡，寶寶們需要的是另一個人持續的關注和引導他們嘗試新的事物並同時保持父母建立起來的生活規律。一個好的幼兒園能幫我做到這些就足夠了。

如何選擇幼兒園

回想當初選中小風箏也是因為它能給寶寶更多關注，這是我的首要需求。選擇幼兒園一是要看，並且是和寶寶一起看。除了小風箏之外附近還有兩家私立幼兒園，其中一家是周圍最大最有名的。決定入園前我都帶着雙寶仔細參觀過每一家，並且還是沒有預約的不期而至。突襲之下見到的狀態才最接近真實。每一家的老師都非常淡定且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並未要求改期或參觀期間顯出慌亂。然而，寶寶們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在其中一家，他們一進門就開始哭，不願意接近玩具或老師，無論什麼原因，他們顯然也有自己的喜好。在另外兩家則是一進門很快就玩起來了。比較最大的那家幼兒園和小風箏，硬件條件要好一些，玩具比較新，場地也更大，孩子的數量也多了不少。雖然都是能夠保證老師孩子比例1:3，但實地走訪下來不由得發現小風箏的孩子更加親近老師，會對着老師笑和不顧陌生人（我們）在旁而過來讓老師幫着做這做那。而另一家的更多是孩子們聚在一起，偶爾跑到離老師1米處就停下了。這些小細節讓我猜想小風箏的老師給與了孩子更多的關注，而不是僅僅扮演監督的職責。

另外更重要的則是聽，聽取附近媽媽們各種評價和選擇理由。其中一位媽媽告訴我小風箏的老師會在需要的時候抱着孩子，這點是她很看重的。雖然不少幼兒園以健康考慮或者讓寶寶更獨立等各種理由提倡儘可能減少老師和孩子的身體接觸，但「抱抱給孩子的安全和安慰是不可替代的」她如是說。另外一個來英不久的媽媽送三歲女兒去公立幼兒園，孩子因怕生和語言不通一去就哭。公立幼兒園老師則僅僅安慰幾下就只把她帶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放任了。直到孩子哭睡又哭醒覺得沒辦法只能把媽媽叫到幼兒園領走孩子。我朋友抱怨這一周每天要麼不到一小時就領走孩子要麼就是她到幼兒園陪孩子直到下課，幼兒園收了一孩子還附贈一個媽！私立幼兒園則是除了傷病之外基本不會聯繫家長，一些幼兒園還會打電話匯報一些家長關心的情況，比如是否發燒、食用新食物後有沒有過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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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幼兒園不完全比較

我並沒有直接接觸過國內的幼兒園，並且聽說大多數隻面向3歲以上寶寶，因此此處的比較並不100%全面客觀。

首先說玩

國內幼兒園相對重視集體活動。家長每天都會問孩子「今天上了什麼『課』啊？」畫畫、手工、拼貼等全班每個孩子照着老師的例子一起做。而英國幼兒園則以孩子興趣為引導。孩子想玩什麼老師則在一邊指導，或陪玩。比如在繪畫室里老師把大寶大妞圍裙穿好、水彩顏料擺好準備讓他倆畫畫。大妞高興地拿起畫筆刷刷起來的時候，大寶突然興趣轉向沙箱，顛兒顛兒地跑去沙子上畫。另一位老師自然而然地到沙畫區陪大寶了。偶爾有些集體活動，最常見的是一起唱歌跳舞。這種現象背後的原因也不難理解：一個是中西方教育理念不同。另一個是孩子數量差距懸殊，集體活動更便於管理。我並不覺得強調集體或強調個人興趣孰好孰壞，這兩種方法在一些重要領域的效果也是殊途同歸。比如說，集體活動毋庸置疑會提高和延長孩子的注意力，而興趣引導則慢慢讓孩子學會獨立尋找樂趣，也是提高注意力的一種鍛煉。

再來說吃

國外的幼兒園提供的食物很簡單。並且老師提到，為讓父母有安全感，儘量提供買來的品牌食物。比如小風箏主要提供Hipp（喜寶）幼兒食品系列。國內的好幼兒園則會特別彰顯廚師特製寶寶營養餐。英國崇尚的「簡單料理」在幼兒園也充分展示了出來。記得第一天去幼兒園，大寶和大妞的早餐就是超市買的Cheerio麥圈一小碗加一點冷牛奶。吃慣我精心熬煮的粥做早餐的兩人果然如我所料只吃了小半碗就再不碰勺子了。邊看着他倆吃我眼前邊閃出一幅幅朋友曬娃在國內幼兒園吃過的各色包子餃子、各種米粥、以及無數種花樣的麵條。雖然從幼兒園提供的一周菜單上看，飲食種類、變化、營養都是到位的，但我心裡還是叫苦不已：可憐孩子喲，從飲食大國來到暗黑料理國，長此以往恐怕回國後聞個菜味就饞得流口水了。

最後說說衛生

參觀過的國內幼兒園一律乾淨到亮瞎眼。從玩具到屋子都好像總是新的一樣。在這邊的幼兒園多半比較陳舊，大多建在老房子裡。像小風箏從1986年經營地一直未變。屋子裡若不是貼滿孩子的照片和畫作，牆面的斑駁已接近重刷的需要。無論書籍還是玩具都有不少磨損，恐怕到破損前會一直使用吧。幼兒園一進門就養着一對龍貓，籠子特地放在孩子們摸得到的地方。國內的幼兒園恐怕不會讓孩子直接接觸動物。而大寶和大妞最喜歡這兩個毛茸茸的萌物，進教室前一定得摸到一下才肯走。

還有之前提到的Messy Play，沙子顏料直接上手的玩法，在國內幼兒園恐怕也是禁止的。雖然大寶和大妞第一次去幼兒園後不久就雙雙感冒發燒，但我並不認為是幼兒園的衛生不好——畢竟我一個潔癖患者第一次去參觀就特意注意了各種衛生死角，並沒有積灰或者黴菌之類。可見打掃還是非常徹底的。不得不說作為家長，還是看到乾淨到亮眼覺得更舒服一些。而英國幼兒園在外觀上不如國內幼兒園光鮮，說起來也是育兒理念的不同，英國各種幼兒書籍都提倡讓孩子在小的時候玩得『髒』一點，而不要在玩的時候有所顧忌。說到底還是提倡個人興趣和個性發展的中心思想。

在英國的長大的小寶寶肯定會經歷一些和我們當年不同的事情。為人父母又遠在異國除了多花些時間了解學習這些「不同」之外，也要調整自己的期望。畢竟一些不同是源於某種根深蒂固的差異。而孩子是從零開始全盤接受身邊的一切的。這就等於父母先要接受和適應那些不同於自己習以為常的事物。最後就是相信孩子們吧，無論你看來多麼大的差別，他們的適應力總是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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