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edict Cumberbatch】我所認識的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
Benedict Cumberbatch(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下文簡稱BC)無處不在。
為了抖森去看《戰馬》,看到了傳說中抖森手裡牽着的BC。為了朱莉婭羅伯茨去看《八月奧色冶郡》,BC從公共汽車下來的瞬間。他傻乎乎的西裝,他沮喪的表情。大概就是那樣瞬間的感覺,我愛上了那個馬臉的男人和他凌亂的頭髮。
是的你們都知道他,你們都知道他是夏洛克,他是缺爺,他是卷福,可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看過他別的電影,我不知道,作為一個剛剛喜歡上BC的人,在你們面前班門弄斧是不是合適。只是突然記起很久以前有一個BC真愛粉曾經對我說:「我不喜歡叫他卷福,因為那只是他的一個角色,他還演過很多其他的角色,那不是他的全部。」
於是我那麼平靜地在你們面前坐下來,談一談一個我所認識的BC,一個與夏洛克完全無關的BC。
因為《八月奧色冶郡》的BC心動是一件太過奇特的事情,一半是因為某種一瞬間的驚喜,一半是因為那個男人出神入化的演技。
BC飾演的little Charles是這部殘酷而瘋狂的家庭劇里唯一的暖色。軟弱的,唯唯諾諾的男人,被自己的母親看不起,在這個家庭里是所有人嘲笑的對象。只有那個同樣被輕視,被留下,承擔所有責任的二表姐Ivy喜歡他,照顧他,當表姐在子宮癌,在最脆弱的時候找到他,他們很自然地開始了。
在西方社會和表親之間的聯姻曾經被看成合適而普遍的選擇,或許在現代這對表姐弟相愛並不是太難的事。明明軟弱,卻又想要像個男人一樣勇敢地承擔起責任,在餐桌上他想要站起來向全家人公布戀情,卻被表姐阻擋,你可以清晰地看見那些用盡全身的力氣積聚起來涌到喉頭的勇氣就是那麼瞬間消散,他只好搪塞着說着毫無意義的話,然後奪門而出。
但是那個軟弱的男人卻是那麼地溫柔,甚至是那個瘋狂的家族裡最好的男人。他的姨夫,他的表姐夫們,每個都在離譜地出軌,而他卻一心一意地對着那個有些衰老的,不算漂亮的表姐。他們在鋼琴邊上坐下,他輕輕地哼唱為她寫的歌,他要帶她離開這個陰暗的大宅,離開這片荒涼的土地去尋找新的未來,他要為她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他的眼睛裡閃動着純真的柔情,那是一個動情的男人,那是一個天真的男人,還沒有學會那些不良惡習,還沒有被這個黑暗的現實污染。
可是現實卻迫不及待地要給那用所有的脆弱累積起來的勇氣致命一擊。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所有的鏡頭都給了Ivy,我們看着她從憤怒變成絕望,然後逃離。
我們只能去猜想那個男人會怎樣面對這一切。他準備好一切,他按計劃來帶表姐離開,卻面對一個空蕩蕩的房子,面對所有殘酷的現實和真相。他會絕望,他會崩潰,他甚至可能永遠都無法重新站起來面臨這個世界。
這樣軟弱的Little Charles不是一個我喜歡的角色,可是這並不妨礙我去喜歡這樣的BC。大概是第一次,將對演員與角色的喜愛區分得那麼徹底。我明白飾演軟弱和無能比強勢和高貴要困難得多,因為後者可以裝腔作勢,可以來自與生俱來的氣質,而前者只能去模仿,去動用所有的才能壓抑住自己的本性,演繹出不屬於自己的氣質。
尷尬的表情,眼淚,勇氣,溫柔,愛意,浪漫。BC將那個男人的所有特點展示在我們面前,讓那個冰冷的家庭有了些許的溫度。那是我所最初認知的BC。
開始去了解BC,不經意間受到了太多的驚訝,《贖罪》,《另一個波琳家的女孩》,《戰馬》,只能說他真的是無處不在。回去翻看那些電影的時候,我意識到為什麼我會無法認出他的存在,然後,驚嘆着,更加喜歡那個天才。
每一個角色,每一個截然不同的風格,他都能夠演繹得完美而自然,你已經無法認出BC的存在,他就是那些一個個完全不同的角色,一個個不同的人。
《贖罪》中的他飾演Paul Marshall,一臉老氣地談論着他的巧克力生意,勾搭着年輕的女孩,仿佛已經四十歲。傲慢,卑鄙,卻又保持英國紳士的優雅與風度,如果不是演員表切實地告訴我們,你太難認出那個我們所不屑一顧的配角是BC。
《戰馬》中那個英勇卻剛愎自用的上校,在永遠不脫下的軍帽下,表情從驕傲與自信變成一敗塗地的沮喪,後悔與絕望。那時候他的眼神撐大,和抖森臨終前的那種恐懼截然不同,他的倔犟和後悔沮喪表露成徹底傲慢的絕望。
《另一個波琳家的女孩》,在華麗的古裝劇里,在兩大女神輝映的美麗里,所有的男人都只是配角,那個優雅英俊的男人在光彩優雅的裝飾中存在感微弱地讓人根本不記得他的長相,就像他在那個故事中的地位,沒有出彩,把握分寸,在他得知自己的妻子被國王選做情婦,他壓抑着所有的悲傷沉默離開,為了前途,畏於權威,那個男人不過是個普通至極的男人,他的內心的糾結一如他顫動的喉結般清晰可見。
那樣的才能。
在那之後,我開始看《霍金傳》,然後徹底沉淪。
這是我看的第一部Benedict Cumberbatch主演的電影,不再是在各種各樣的配角中去辨認那張因為角色變化而似乎截然不同的臉,霍金的造型,齊劉海和大黑框眼鏡卻又讓那張臉完全無法辨認。第一次出場,那個年輕人着迷地在電視面前聽着Holye教授的演講,像是每一個所謂的瘋狂理科男。
年輕的霍金,開始博士生涯,還在思考未來研究的方向,他在醫院裡喋喋不休地和護士討論着這些問題,討論宇宙和時間,他在病房裡無聊地等待着命運的宣判,然後他突然得知他已經得到比死刑更嚴重的懲罰。
一個無法治癒的疾病,一具日益無法控制的身體。
他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他在浴缸中閉氣練習自己的呼吸肌,可卻無法抑制其他肌肉機能的日益喪失。他開始使用拐杖。他和Jane去聽音樂會的時候從樓梯上摔下來,他爬起來,他說他很好。他無力去打開浴缸的水龍頭,打開後卻在水溢出時才想起去笨拙地關上。
他嚷着「三一學院」可是司機卻無法辨認,他走在樓梯上的時候他的文件掉下來,他艱難地彎下腰去一頁頁撿起。他在酒吧里狂熱地和Jane討論着洗衣粉和藍光的化學反應,他撐着拐杖在那些瘋狂的人群中扭動着頭顱,你清晰地看着悲劇是怎樣一點點在那具年輕而天才的身體上日益肆虐,你的心為他揪緊,為他動容。
他的父親為了兒子前去說服他的導師給霍金一個容易的博士論文題目。讓他的兒子能夠在死去之前完成。
「物理對他而言就是一切。」
「對我而言,我的學生和科學也就是我的一切。」他的導師回道:「所以我不能夠做你要求的事情。」
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東西,哪怕是死刑的宣判,都不能阻擋他奔向他所追尋的真理。
他瘋狂地沉迷於瓦格納,他通宵看完Holin博士的論文然後在第二天的講座中指出他的錯誤,因為他自己在黑板上自己算出了答案,他找到了一個最難的題目,他和別人打賭能否用相對論去讓一個酒吧里遇見的女孩愛上他,他被Penrose的才華吸引,他們在陽光和綠茵中討論奇點,討論一個新的未來。
兩個人之前在皇家講廳一起聽巴赫的那首沒有寫完的音樂,牆上掛着Penrose反走的時鐘。Penrose將唱片倒轉回來,指針輕輕划過唱片鋼琴留下微弱的尾音,越來越低,卻又似乎永遠不會停止。「他沒有完成,他卻是那麼完美,他停下了,你卻仿佛還能聽見」Penrose喃喃自語着。倒走的中單調地走着,一秒一秒,一步一步,仿佛永恆。
「你能聽見嗎?你能聽見嗎?」他們都笑了。
在開往劍橋的列車上,隔壁的車出發導致他們誤以為是自己的車在前進,司空見慣的場景,那個喜歡思考的老婦人對他說:「原來這不是我們的車。」
「不,這不是。」霍金回答。
「看到其他的車後退還以為是我們的車出發了呢!這種感覺真奇妙,每次我和別人說他們都嗤之以鼻。他們說,這是開往劍橋的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是的,時間,時間的逆轉。」年輕的霍金喃喃自語。相對的時間流逝讓他開始反思Penrose所說的奇點理論,開始反思這個宇宙,這些時間,他的眼神變得呆滯,然後開始狂熱地旋轉,你看見那些智慧的閃光,你看見那個大腦在瘋狂地運轉。
他跳下車,行動不便他終於摔倒在月台上。臨行前他沒有忘記和老婦人說:「我深深的愛你,永遠。」
他喊着Penrose的名字讓他回來,他說「要是愛因斯坦是對的呢?」,他迫不及待地說「紙,筆!」他彎下腰,撐着拐杖,用Penrose的粉筆在站台上演說着,講解着,他的語氣甚至有些虛弱,卻又帶着瘋狂,他不斷移動的身體像是在跳着某種怪異的舞蹈,他說,奇點是存在的,梨形的時間,逆轉的時間,Everything into nothing, nothing into everything。Bang!
第二次,他們都笑了。那個生命剩餘的時間仿佛是在用秒計算的年輕人,找到了宇宙的開始。
你仿佛真正明白了什麼是科學,什麼是科學家,什麼是真理,什麼是開始,什麼是結束。以及,誰是霍金。
他拼命地計算着,思考着,日夜不休地努力着,他終於親手用力寫下那些扭曲的字體,簽上他的名字,完成那個論文,他拄着拐杖,抱着那篇論文,帶着世界上做燦爛的微笑,他敲開導師的門,張嘴就是莫名其妙的理論,讓剛起床的導師一頭霧水地接過他的博士論文。
他們說,「前三章,沒什麼特別,第四章,莫扎特。」
那個霍金還沒有變成我們所熟知的那個躺在輪椅上的人,他還在撐着拐杖艱苦地穿過馬路,他天才的大腦還在演算着所有的真理。
怎麼能夠演得這麼好,即使是霍金本人,也不由為BC的演技拍案叫絕。一點點衰弱的身體,一分分和自己較勁的倔強,呆板可笑的髮型和巨大的眼睛,總是呆呆地笑,總是在思考,他的大腦容納着整個宇宙。
怎樣的科學家,怎樣的科學。
他沒有把那個科學家演得不科學的帥氣,他只是真實地展示着某種專屬於霍金的性感。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你,他真的理解那些高深反覆的理論,就是你眼前的那個人,推理出了宇宙的起源。他用身上那種狂熱的倔強感染着你的每一寸神經,他自然地展現着他的顫抖他的掙扎,每一次的動作都是所有才能的全然流露。
畢竟一個人必須24小時去假裝自己得病是那麼地困難,更何況是一種稀少的,幾乎沒有人了解的疾病,可是BC就做到了,他掙扎着扭動着身體前進,他掙扎着一次次爬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盧伽雷氏症是一種多麼殘酷而絕望的疾病。
那時候我真實地意識到,看完《霍金的故事》,沒有人能夠不愛上他。一個真正天才。
本來想要好好寫新男神BC,一開始寫得乾巴巴,後來變成了《霍金的故事》觀後感,字數拖得太長我都不好意思接着寫《奇異恩典》里的小皮特首相了,明明那種古典的英國紳士,那種才氣那種得意,那種衰老,是我完全無法抗拒的一個角色。
只能說此文太渣,對不起BC,對不起諸位BC黨,也對不起自己吧。
或許有一天,我看完了他演的梵高,他演的阿桑奇,他演的其他更多更多的角色,我會重新在你們面前,更好地談論一個我所認識的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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