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皇考級那些事兒（實戰篇）

上回給大家介紹了ABRSM英皇考級那些事兒（科普篇），今天就來分享華人孩子最普遍學習的第一樂器——鋼琴的英皇考級實戰篇。

大多數孩子的第一樂器都會選擇比較容易入門的，而鋼琴這種一觸即能發出聲響的直觀的樂器相對受到小朋友，也包括很多沒有任何音樂基礎的家長青睞。此外，小提琴、直笛和尤克里里也是年齡比較小的孩子可以選取的第一樂器。

鋼琴入門會結合小朋友初學時的年齡，孩子的學習目的和能力以及老師的教學理念和要求而採取不同的方式開展。多數老師會在20-40分鐘內完成一次教學，包括上琴和樂理的學習、練習、互動和遊戲。採用的“教材”也非常多，比如廣為國內所採用的小湯（Thompson's Easiest Piano Course），為歐洲老師採用較多的Me and My Piano、Poco Piano和英國老師喜歡採用的A Dozen A Day等等。隨着孩子不斷進步，加入合手，老師也會在琶音和視奏上找尋合適的曲子進行練習，這些無疑是為日後選擇考級時打下堅實的基礎。

有的老師會要求年齡較小開始學琴的孩子（比如6歲以下），在英皇正式考級之前先參加預備級考試（Prep Test），讓孩子知道鋼琴考級是個怎麼回事。

孩子會學習並演奏考級官方曲目中的兩首獨奏曲或一首獨奏曲和一個和老師的二重奏曲，此外還有三個需要憑記憶演奏的短小片段，以及打拍子、判斷音樂強弱快慢的聽力遊戲。整個考試過程很快，5-6分鐘，考官當場就會給出帶有詳細評語的證書以示鼓勵。預備級考試沒有通過不通過，也沒有具體分數，但基本上從評語中你也可以看出孩子的大概水平是否達到了要求，是否掌握了考核的關鍵。

妞是從2018年夏季學期，她已經5歲半多時開始上琴，之前跟着大課學過一些簡單的樂理知識。在夏季學期結束前，大概彈完了第一本的Me and My Piano和Poco Piano，老師開始讓我給妞在英皇ABRSM上申請每個考級者的專屬申請人號碼（applicant number），然後準備讓妞報名秋季考期的預備級考試。

英皇每年一共有三個考季，分別在春（約3月初到4月初）夏（約6月初到7月初）和秋季（約10月底到11月底）。每個考期大概持續五周，考試申請雖然可以提交自己心儀的周區間，但最後分配給你的日期還是有可能在其中任意一周。比如我們預備級和一級都申請在最後一周，但分別被分配到了倒數第二周和正數第二周，可以說沒什麼規律可循。如果考試日期不合適，比如孩子還沒準備好，或者和其他重大活動衝突，或者孩子生病受傷，可以電話要求改期。更改日期後有極高可能會被隨機分配到一個比較遠的考點（centre），而不會在之前報考的那個考點進行。

由於暑假我們回國了一個半月，妞是回到英國後從9月中開始準備秋季的預備級考試。因為預備級的曲子本身並不算難，所以老師在學習準備Prep書上的內容外，依然還在同時進行Me and My Piano和Poco，並且因為妞被分到考期倒數第二周，所以同時開始了一級的大部分音階（scales）的練習。

在考試周前幾天，老師還在課外額外給妞做了一次考試預演（mock test），就是在家過了一遍整個考試流程，包括最開始默彈三首片段，一首獨奏Train Ride和一首和老師的二重奏Jelly Wobble，以及三個聽力遊戲。

當天考試是一個上學的下午，我去學校接上妞，距給妞的考試時間點提早了10-15分鐘到達了考點——一個居民街道上的民宅。老實說和我想象中考場的樣子實在相差甚遠，有點被驚嚇到。考試等候的區域很狹小，有一個和藹的老爺爺是候考的工作人員，除了讓你填寫考試曲目和順序，還提供茶水。樓上有一間熱身用的房間，有一個電子琴可以使用。我們到時老師已經在裡面等候，所以填完信息後也沒有去熱身，妞就被叫去了考試。考試是孩子自己拿着考級曲子的書被引領到一個考試的房間，全程按照考官的指示獨立完成所有考試流程。這也就是為什麼雖然華人很多小孩3-5歲就開始學琴，但5歲以前參加英皇考級的人並不算多。

由於民宅的隔音十分有限，所以即使隔了兩道門，我還是能聽到考試房間傳出的琴音。考試一環扣一環，進行得很順利，和老師的二重奏部分老師進去了一分鐘彈完就出來了，然後妞繼續完成剩下的考試。我感覺這五分鐘我比她都緊張，所以當妞拿着寫滿評語的證書出來時，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也太快了，考官是什麼時候寫的這些話啊，太有效率了！

因為這次經歷，大家都信心滿滿，老師緊接着就提出了下個考期報考一級，並從12月開始了備考。老師讓妞在考級pieces書中的A\B\C各三首曲子裡根據喜好各選一首，最後在聽完老師演奏的所有九首曲子之後，妞選擇了A中的Minuet in C，B中的The Lonely Road和C中的Happy Day。雖然當時我也在場，但也跟老師一樣，沒有發表意見，完全尊重了妞自己的選擇。這三首覆蓋了不同演奏技巧和風格，其中有一些暴露她當時軟肋的地方，老實說不是最佳選擇，比如A中的Theme，B中的搖籃曲和Echo，C中的Who Said Mice就相對更符合她的年齡和她能掌控的表現力。但是和許多追求高分而應試的國內琴童不一樣，英國這邊的老師大多在學琴初期更注重的是孩子對音樂喜愛和整體素質的培養，會儘量保護孩子的積極性。老師所做的就是讓她理解並提高曲中包含的技巧和表達，我作為陪練就是保證她按照老師的要求把曲子練熟。

隔了聖誕節假期，到1月中下時妞的一級音階和三首曲子都學完了，其中最先開始學的兩首老師認為都還可以，於是提出讓妞參加3月的一個音樂節鋼琴比賽。比賽上可以彈奏兩首考級曲子，一首自選曲子。比賽的裁判一般都是在英皇考級上擔任過考官的，拿到的評分和評語基本上就是正式考級的一個參考。而且比賽是在春季考期第一周進行，算是一個非常正式的預演，也可以通過比賽的評語對曲子調整精進。

在曲子大概心裡有底之後，視奏（sight reading）的問題才浮出水面。因為之前老師一直在用Poco Piano當視奏練習曲，我們都認為妞視奏還可以。Poco的曲子很多都是耳熟能詳的童謠、民歌和經典古典樂的簡寫選段，很多還配了歌詞，朗朗上口。缺點就是它的譜子注釋了大部分的手指，再加上妞聽音和背譜的能力還不錯，以致沒彈兩三遍就不用再看譜了。到了朋友把一級視奏的譜子送給我，妞彈到 stage 3時我就發現她讀譜還是太慢。要準確彈完四個bar的短曲，雖然是左右手分手，比之前練的雙手的Poco要容易，但很多時候要麼就是30秒還在認譜，要麼就是key signature的升降標號沒注意到，其中該彈的黑鍵沒彈；或者雖然有升降號，但是正好不在需要黑鍵的音符，而她卻混淆誤彈了。

正當視奏時好時壞，不知道如何才能增加穩定性時，考試日期下來了。這次居然是考期的第二周第一天，比預想的要靠前。原先想用音樂節比賽的評語再細化曲子的計劃落空，她的第三首自選甚至要在考試之後一周才會表演。老師也本來已經讓妞停止練習一級曲目，因為怕她彈煩了把感情丟了，結果只得又重新集中精力備考。老師還借給我們聽力（Aural）考試部分的書和CD，讓我們在家裡練習。練習之下發現妞的第一部分打拍和第四部分音樂特徵（musical features）都出錯幾率較多。

最後聽了一周下來，我發現曲子比較緩慢的通常找准拍子還可以，一快就二三拍分不清。最後為了應考，只能從一些考試小技巧上給妞灌輸，實在沒把握數清的時候多半都是三拍。因為一級只有2和3拍兩種情況，50%正確率，只能賭一把。包括第三個找兩端樂曲中的不同音視在靠樂器開頭還是結尾，這個我也發現，一般考點就在開始第二個音或結尾倒數第一二個音變化，所以就告訴妞着重關注這兩個點，就比較容易立刻分辨出來並且記住答案。第四個通常也是把注意力就放在聽樂曲大小聲音是如何變化以及大的時候是否是頓音（detached notes）還是平滑（smooth）的音，然後讓她記成類似“大跳、忽然轉小滑”這樣的關鍵字。

考試前的周末，妞參加了人生第一次公眾的鋼琴演奏。也是一個有評分有評獎的比賽，當然對她來說更像是考級前的一個大型mock test。雖然第一首曲子能感到緊張，彈錯了三處還不算小的錯誤，但第二首還是整理好情緒比較完美地彈完，最後綜合得分依然拿到了high merit的分數。這次經歷對她公眾演奏和心理素質都是非常好的鍛煉，雖然來不及根據評語再仔細調整什麼曲子的細節，但她在1:1面對考官以及再下一周比賽彈奏個人選曲（其實是考級曲的第三首）時明顯從容自信了很多，都沒有出大錯，甚至本來最弱的第三首曲子還獲得了比上一次更好的分數。在家時雖然單首曲子或單個項目都有更好的呈現，但包括最後一次和老師mock test都是出錯不少，感覺過是能過，但離優秀也是有一定差距。

最終的考試因為趕上妞年級出遊，本想就請小半天假，結果被迫只能請一整天。還是同一個民宅考場，因為已經熟悉了。這次到早了20分鐘，特意想去試試熱身房。不得不說，熱身房這個電子琴實在是觸感太不同了，而且因為知道各房間隔音不好，還調小了聲音，實際上是聽不出啥效果，只是讓她穩定情緒和活動手指而已。

我們剛出了暖身房，因為考官已經結束上個考試閒下來，所以妞比考試時間提前了5分鐘就被招到考場開考。緊接着下一個孩子開始在熱身房練習，所以這次妞最初考的音階部分直到尾聲的broken chords我才能聽到。當三首曲子完整地彈完時，我在外面才稍微放鬆了些，和下一個準備考三級的孩子和他媽聊天並在aural的部分大家一起聽，找不同啥的。所以這部分基本除了打拍子我不清楚妞的狀態，其他三小項是否正確她一出來一對題就知道了。對題，感覺真像我們當年上學期末考後的情景。妞還說視奏的key signature她認出來了，是降b。聽她這麼說，我就知道只要這個點彈對了，起碼這部分及格分以上了。妞還說，那個鋼琴壞了，有一個鍵沒有聲音。其實我在她第三首中有一個黑鍵的音也是沒聽到，因為這首節奏比較快，彈錯或滑音有可能，但一個bar里其他都有聲音，一個完全沒有，確實很可疑。後來，一個以前在同一考點給考小提琴的孩子做鋼琴伴奏的媽媽告訴我，那個考點的琴比較老舊，一直有些問題，不建議去這裡考琴。（後記：拿到具體分數的評語，這個瑕疵並沒有被扣分，可能考官知道琴有問題吧。不過以後能選個琴好一點的考場，肯定對穩定性和表現力還是有益無害） 

最後妞的考試結果在考完將近兩周後在ABRSM網上公布出來，總分拿到了high merit。雖然與一級Distinction失之交臂還是有點心塞，但是這就是成長需要面對的，知道自己的所長，也知道自己的所短，才能更加進步。考級也只是給學琴10個月的妞一次檢驗自己的機會。

經過這兩次妞的鋼琴入門級備考，我總結了以下經驗教訓，希望對即將要考英皇的新手琴童和陪練家長們有幫助：

1. 平日裡儘可能練習更多不同風格的曲子，同時加強指法和技巧，注意情感的表達。在考試選曲上選取孩子喜歡，也適合她的年齡和通過一定練習可以掌控好的技巧和風格的曲子為最佳。如果希望孩子拿到高分優良或優秀的成績（功利點的原因：為了11+申考音樂獎學金），建議還是把三首曲子的考點摸清，慢練精彈，至少得到平均26（high merit）及以上的分數。

2. 注重孩子整體音樂素質的培養，多聽一些古典樂曲，平時就可以增加樂感，練習打拍、數拍並加深對樂曲節奏、風格變化的理解。

3. 如果是背譜快的孩子，特別要重視識譜，平日裡可以每天增加一兩個短曲練習。如果孩子中英文識字閱讀比較好，入門時也可以嘗試把音符做成卡片，讓孩子在鋼琴上找到對應的進行彈奏，並說出音名。從妞sight reading得到distinction的評語回看，一級視奏的關鍵三點是：調號（一級只考C大調，#和b三選一）對，音符（notes）對和節奏對。

4. 應考時可以啟發孩子或由家長總結一些小技巧，對於aural尤其有用。此外聽力各級都有收費的app可以下載，叫ABRSM Aural Book，據說裡面的考題和真題非常接近。

5. 在考前進行mock test，或者有機會參加大型的表演或比賽，熟悉考試流程，磨練心理素質。

6. 選擇距離適宜，琴房和熱身房設備好的考點，可以通過考過幾次級有比對過的過來人獲得這類訊息。 

最後，一點忠告。不論你讓孩子學琴的初衷是什麼，開發智力，陶冶情操，磨練品格，一技之長，但既然選擇了考級就要有準備，也要有胸懷接受任何的結果。雖然其中可能有驚喜，也有意外，但綜合其實就是孩子整體當下水平的一個比較公允的評價。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大家共勉！

延伸閱讀：英國鋼琴選購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