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nk】伯明翰學派之青年亞文化——朋克

說到青年亞文化其實我們全都耳熟能詳，舉幾個例子：御宅族、快閃族、摩登族、朋克、嬉皮士、塗鴉文化、韓寒現象、憤青、粉絲、惡搞文化、耽美、COSPLAY……這些都是形形色色的亞文化，不同於主流文化，但極其富有衝擊力和活力。

對亞文化研究最深的非伯明翰學派莫屬，伯明翰學派（Birmingham School）指產生於20世紀60年代英國伯明翰大學當代文化研究中（Center for Contemporary Cultural Studies，簡稱CCCS）的一個學術流派，理查德·霍加特（Richard Hoggart）擔任第一任所長，斯圖亞特·霍爾（Stuart Hall）則將青年亞文化研究推上頂峰。CCCS建立的初衷一方面是為了對二戰以後英國社會出現的諸多文化問題進行深入思考，另一方面是為了延續和革新英國傳統的文化主義，將文化研究以制度的形式制定下來。

60年代的英國是一個激情飛揚的年代，一個歡脫肆意的年代，一個狂放不羈的年代，這個時期在英國土地上產生了無賴青年、嬉皮士、朋克、哥們等等花樣迭出的亞文化，引起了伯明翰學派對青年亞文化的濃厚興趣。

朋克（Punk）：憤怒的無政府主義者

朋克，又譯為「龐克」、「崩」。朋克是以朋克搖滾為核心的亞文化群體，是戰後英國青年亞文化的集大成者，在朋克的大麾下，他們裝束怪異，無節奏的重金屬樂器讓人崩潰。滾石（The Rolling Stone）樂隊的吉他手凱思·理查德（Keith Richards）曾說：「在朋克中，音樂似乎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想噁心誰。」朋克的神情總寫着憔悴、飢餓、絕望和營養不良，在當時熱焰與旱災（1976年曾是英國歷史上最熱的夏天）中的英國掀起了一股代表着極端與激進的「另類」潮流。

朋克發源於倫敦西南部國王大道附近，是工人階級反抗霸權的一種體現。當時喜歡朋克的人們經常在馬爾科姆·麥克拉倫（Malcolm Mclaren）開的一家叫「性」（Sex）的商店聚會。1975年，麥克拉倫成為了英國著名搖滾樂隊Sex Pistols（性手槍）的樂隊經濟人，「性手槍」狂暴的舞台風格和勁爆直接的歌詞使他們很快成為當時地下樂界的龍頭，並深深影響了包括「衝撞樂團」在內的一票樂隊。麥克拉倫還影響了他的妻子維維安·韋斯特伍德（Vivienne Westwood 英國時裝設計師，時裝界的「朋克之母」），她賦予了朋克以撕口子、破洞、金屬飾品等迥異不羈的專屬造型，時至今日，這些元素也在年輕人中極為流行，備受追捧。

朋克拋棄了西裝革履的紳士和雍容知行的淑女，將不同的元素按自己的行牌狠扇了主流文化一記響亮的耳光。男性束上色彩鮮艷的雞冠頭（來源古羅馬戰士頭盔上的裝飾）和浮誇攝人的刺蝟頭，女性則剃掉頭髮露出青色的頭皮，哥特色彩的黑色眼影和指甲，造型誇張的耳釘、鼻環、戒指，緊身的皮夾克，瘦腿褲，色彩鮮艷的襪子，笨重的街斗釘靴，安全別針和帕卡雨衣（Paka Macs）。他們將這些「切割重組」在自己身上，成為一種獨特的「藝術」。

但是當時，朋克的出現，控訴的是蕭條的經濟、被迫的失業、無端的輟學、奴役般的工作、壓迫性的勞動、微薄的薪水、貧乏的技術、矛盾的教育、苛刻的道德標準。僅1974年到1977年，英國的失業率就增長了120%，青年失業率的增長更高達200%，朋克宣洩着當時英國年輕一代的絕望，以及對大相徑庭的「無階級富裕」的質疑和憤懣。

伯明翰學派認為，朋克的出現是對戰後宣傳「富裕」的工人階級致命的一擊。那時候的英國，「朋克」被上流社會看作「流氓」，他們作為毒品、酒精、性、暴力、墮胎、自殘的宣揚者，追求的是極致的快感和刺激，他們用尖銳的語言叫囂着自己的憤怒，違背英國主流文化和紳士主義，但是有沒有人想過，或許越尖銳的背後可能越是柔軟，該將自己置於何地？該讓生命何處依歸？他們張牙舞爪地活着，真的就「骯髒不堪」嗎？

爭執演變成激烈的撕咬和駁斥，在朋克出現的地方，往往伴隨着斥責和暴力。1976年的夏天，在諾丁山爆發了英國戰後最嚴重的種族暴動，原本展示種族和睦的諾丁山狂歡節（世界上最盛大的狂歡節之一，是歐洲規模最大的街頭文化藝術節）成了暴亂的地獄，電視屏幕上充斥着憤怒的黑人青年和白人警察衝突對峙的畫面。

一群「流氓」創造了朋克的靈魂，在無政府主義、感官刺激、花言巧語和脫離現實的空想主義下，「頭上長角，身上長刺」的這群青年用毫無修飾的、赤裸裸的髒話詛咒滿目瘡痍的社會，在地鐵站、暗巷裡、大街上敲打着毫無節奏的鼓點，令所有人避之不及。當時的朋克，容納了所有戰爭後的扭曲和憤怒，成為一種「另類」的亞文化登上歷史舞台。

正如赫伯迪格（伯明翰學派學者）所說：「沒有哪一種亞文化能比朋克擁有更堅定的信心，讓自己脫離常態和背離社會的常規，也沒有哪一種亞文化像朋克一樣給自己招來如此猛烈的非難。」

但今日，朋克已成為一種華麗的時尚，特立獨行但不肆意妄為，無論是頂尖明星還是潮流小咖，都不乏朋克的愛好者和追求者，朋克用震撼動感的音樂元素活躍着搖滾界的上空，也肆意揮灑着一個信條：用自己的聲音說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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