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奧斯汀時代的個人理財
簡奧斯汀是19世紀英國的文學家,是世界文學史上最具影響力的女性文學家之一,多部作品在世界的影響力非凡。很多作品中都有出現英國的貴族或者中產階級家庭,這些都是奧斯汀小姐所處社會階層中尖刻的幽默。身為一名牧師的女兒,但晚年依靠親戚的慷慨資助來生活的她,奧斯汀小姐深知財富才是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而這些財富又是哪裡來的呢?這正是英國茁壯成長的商業財富和政府的持續貧困的結合。從1720年的南海泡沫事件到1840年代的鐵路繁榮這段時間裡,英國只有政府債券這唯一一種投資手段。英國政府債也是倫敦證券交易所在1801年創立之初直到1822年間唯一的一種可交易證券。得益於運氣和技巧,英國政府才能靠着它籌措到那個世紀最可怕而奢侈的戰爭的經費,並且沒有拖垮商業和貿易,反而調動起商業資源去迎接新的挑戰。
這種技巧的法門在於用發行長期債券的方法來保證短期債券的利息支付。當威廉瑪麗在1688重新建立起反抗政權的時候,議會想要鞏固並控制皇家資產。發行債券就兼顧了這兩種目的。議會通過了一項足以讓他們付清相當數額債務的稅,一審通過了一百萬英鎊,接着附加了一點稅,就使得他們付清了所有的債務資本金。君王可以輕易地通過這種債券來籌資,但要借到更多就變得非常困難,這就賦予了英國政府債空前強大的穩定性。在1715-1770年期間,法國在此種債務上有過五次違約,而英國政府卻從未錯過任何一次利息的支付。
而最大的幸事莫過於南海泡沫事件。為了以更低的成本發行債券,政府剛好嗅到需要靠發行捆綁債券而獲得貿易特權的需求的氣息,而其成本只不過是要說服投資者將他們的錢分散到一個更低利率的投資上。在1693年,政府債的現行率達到了14%。到了1698年,東印度公司成功地以8%的利率貸出兩百萬英鎊,從而獲得了貿易特權的延期。而這正是官員們想要的。在1711年,英國政府以獨有的南美洲地區貿易特權為代價,進一步向南海公司融資一千萬英鎊。而最終在1719年,南海公司提議接管所有的英國政府債,而政府同意了。
對後代來講,幸運的是,南海公司的理事們是貪婪且無能的。他們立即開始大肆宣揚貿易和金融特權的價值膨脹預期對其股價的有利影響,這直接推動了一波互聯網投機式的泡沫。而在破產後,政府放棄了單獨依靠一家公司來籌資的想法,於是開始着手於設計一種能夠銷售到更廣泛的市場範圍中的全新證券。
獎券和年金結合通常是會讓人失望的。就好比唐提式養老金,一種投入到綜合獎池中的集體年金,其倖存者瓜分所有的收入。這種證券通常在開賣之初會難以銷售,即便它經常以一兩張樂透彩券作為獎勵來吸引購買者。
在1751年,亨利佩勒姆的輝格黨政府齊心協力創造了橫貫整個世紀的證券:金邊債券。這名字源於這種債券表面上只為100英鎊的面值支付3%的利息,實際上卻帶有各種前提條件。該債券並不成熟,理論上來講,這種債券將需要永遠為其面額支付每年3英鎊的利息。
在1751年間,政府債的規模僅僅七千萬英鎊,但到1801年,這個數字直接攀升到了4.5億英鎊的規模,其中3.15億是金邊債券。腓特烈諾斯爵士獨愛該種債券,因為它只負擔了相當低的名義利率。他辯解道,低利率更好是因為人民可以用金錢而不是資本來承受這項支付。諾斯爵士發行了六千萬英鎊左右的金邊債券而創造出了5%的利率。他認為已貼現3%利率的債券要比5%利率的未貼現債券要更好的理由還並不明確。
然而小威廉皮特發現了諾斯爵士嘗試要在美國戰爭和拿破崙戰爭的間隙減少國家債務時債券的折扣在下降。理論上來講,政府能夠以100英鎊的面值贖回這些債券。而實際上,這樣做給債券持有者帶來了意外的收穫:他們的資本和利息一樣翻倍了。小威廉皮特重新發明了一種償債基金作為其替代,利用稅收來回購市場中的債券。
雖然是在越來越多奇怪的風尚中,但償債基金還是在拿破崙戰爭期間得以繼續運轉。在戰爭接近尾聲的時候,政府為償債基金基金借來了所有的錢,並且是從同一個市場裡,只因輕信了用基金手上的債券進行利率再投資可以獲得足以還清所有國家債務的錢的說法。
顯然,簡奧斯汀時期的金融市場並不精緻,但規模卻很粗壯。除有息證券外幾乎沒有其他替代品可以進行交易,而且還有大量的人想要買它。商人們將多餘的錢投入到基金中去,不然就沒法獲得利息從而使利潤和競爭力得以提升。一些地主在基金和土地的投資間尋求更好的回報。而其他人則認為基金是一種讓他們不用通過耕作也能保存財富的方式。
從一名投機者的視野來看,這真是一個生氣勃勃的市場。事實上卻是早期的債券固定到期日的設計並不能將利率的變動完全地反映到債券的資本價值上去,而特別地,利率卻是因為一般及軍事影響的外交活動而波動的。當英國贏得了戰爭,投資者預期到了政府會停止發行新債轉而通過償債基金回購老的債券。債券利率就下降而價值上升。而當英國輸了,投資者就會預期到新的債券將要發行,相反的情況就會發生。而這些活動之間是缺乏信息交流的:因為沒人真正知道戰爭的結果會怎樣。
一位官員帶着偽造的文件從樸茨茅斯飛奔到倫敦,宣布巴黎失守拿破崙戰敗的消息,過了一會這位官員的同僚就通過向上升的市場中賣債券而賺了一萬英鎊。而就算信息是完全流通的,早期市場中的反應也並不總是像現代交易者所預期的那樣。理論上來講,各種證券的價格應當會圍繞一個既定的市場利率上下波動。事實卻不是那樣,英國皇家交易保險公司的威廉費爾曼指出:「不同基金的現期價格的不一致顯然告訴我們真正的交易規則遵守者並不大量存在於有錢人當中。」而且有一種持續的恐懼在於,政府有可能過分擴張它的債務從而使得市場失靈不可避免。
絕望與希望,貪婪和懶惰,在倫敦皇家交易所附近的咖啡館裡雜糅在一起。托馬斯莫迪莫爾在「每個人都是自己的經紀人,或是通往倫敦交易巷的引路人」中解釋了這種景象:這個市場由小道消息、爭論、不同基金的價格、各種被呼喚的名字、賬戶的調整等等因素組成,並持續循環在一種混淆與混亂的並行中。
當在咖啡館中的交易向所有人開放後,另一種產業開始大受歡迎,經紀人和銀行家開始去喚起那些並不是那麼有勇氣的人。簡奧斯汀最喜歡的哥哥亨利創立了他自己的銀行,當他失敗後就回到家族生意中去了,然後成為了一名牧師。在1801年,倫敦證券交易所成立了,並只有公司可以作為其成員,這也是為了給市場帶去一些秩序,特別地,也是為了取締那些不遵守交易規則的成員。
在1815年拿破崙戰爭的尾聲,英國政府債達到了7.45億英鎊的規模,不過排除大災難和國家破產,債務的增長只提升了對更多投資的渴望。當政府自身已經停止發行新債券並開始通過償債基金回購老債券時,投資者們在1820年代首先開始轉向他國政府證券市場和新興資本密集型公司的股份,比如引領了19世紀工業化的鐵道工業。退一步說,兩種市場都具有非常高的投機性。外國政府債甚至包含了一種幾乎完全虛構的國家Poyais的政府債,而且許多新興工業合資企業也失敗了。
到那時市場已經大到足以吸收掉波動,並且其成長很好地支撐了從那時開始的經濟繁榮。儘管如此,簡奧斯汀在《曼斯菲爾德莊園》中所指出的一點不足也長時間處於爭論中:「當然,那時的世界中確實沒有那麼多男人擁有巨大的財富,因為那是漂亮的女人所應得的。」
來自:ECO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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